载入中
自定义HTML载入中... loading
一个老处男说:把月38元工资还给我吧! [原创 2007-07-04 02:39:17]  删除... 
字体变小 字体变大

昨日,各大报纸分别报道说:“中国职工工资总额和职工平均工资连续四年实现两位数增长,并分别超过同期国内生产总值、人均国内生产总值的增长速度,为改革开放以来职工工资水平增长最快的一个时期。”

 

吆!呈两位数增长,多么美滋滋。真叫人大快人心,就象冬天里的一把火,燃烧着全国职工的一片心。我正想为四个“2 写一篇歌功颂德的文章。不想,浓茶下肚,灵感还未到位,一位朋友来电,坏了我的如意算盘。

 

这位朋友姓储,人称:“老处(储)”,又叫他“老处男”。那是因为他今年47岁,至今还没有恋爱对象。没对象一则是因为家里住房不是很大,与两老生活在一起,姑娘们觉得如此深入虎穴谋得虎子的方式太沉重,也过于悲壮,没有一点浪漫气息可言;二则是由于自己下岗在家多年,积蓄可怜,姑娘们又觉得把自己青春赌进去,投资回报的风险太大。社会是市场化的,注定了姑娘们的眼光也落向市场化。由于这个悲壮,那个风险,无形中淹没了他想做老公的每一次可能的机会。应该说“老处男”长得不难看,身体又没病,硬部件很灵光,但是,花好月圆般的机遇就是不来。放眼四望,芳草难觅,最终成了“留守处男”。

 

“老处男”昨天也看了报纸报道,大发其感,说是不发要憋死人。而我,标准一个传声筒、写博迷。我把他的话整理成以下文字,贡献给读者。好也罢、不好也罢,读者自品,那个辛辣味如何:

 

 

 同志们,大家好:

我姓储,和你们一样,我也是一个工薪簇。不过,我每月拿到手的工资只有四百元,不能与可能拿到四千元月薪俸的你们之比。确切地说,我是一个待岗在家的工人,收入与你们不成比例。在这里不应该叫你们:“同志”。同志应该是工资收入基本相同的人,别称:“同资”。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我跟着工人阶级成分出身的父亲姓储,口袋里却储不起一点钱来。对我来说,这确实是一种遗憾。当然我知道,姓储的不一定就是储蓄大户,就象姓金的并不一定就是金子缠身。那么,我想说什么呢?

 

我,61年出生,八十年代初由职校毕业。记得刚踏上工作岗位,每月领取的基本工资是38元。实际到手是40元出头,其中包括车贴、加班费、2元钱的奖金等。38元工资我拿了一年,第二年基本工资转正为45元。

 

虽然38元钱工资只拿了一年,但我记忆犹新、铭心刻骨。为什么?这钱虽然不是很大,但够我日常交际与开销之用。除去每月10元钱的银行存款,我还能有较大的活络。如果我拿三元八毛钱上饭店,可以让朋友吃饱肚皮。用二毛钱,可以请客吃一碗味道叫绝的海鲜汤面。去电影院看电影,那是几分钱的事。无产阶级的电影院放映关于工人阶级内容的电影,从来就是不乱收费的。至于上学读书和生病治疗,根本不用担心自己会掏腰包。就是那住房困难问题,厂子里的领导也会想着法子给解决。虽然慢了一些节拍,但绝对不会让工人阶级代表因为没房子住而睡大街的可能。

 

   我留恋38元工资,那是因为我觉得那段日子过得踏实,在生存意识和安全保障上有一种幸福的优越感。虽然这日子过得有些清淡,不象今天这样缤纷华丽,但我根本不用担心天会塌下来,地会陷下去。那时候,我觉得我是自己的主人,想做什么事,只要用心去追求,一定会实现。

 

   为此,我把我全部的爱都倾注到本职岗位上,我真的相信师傅的话:“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坚持不渝地做了一颗不诱钢材料制成的螺丝帽,固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为“四个现代化”在世纪末实现作灿烂贡献。

 

   然而,我的灿烂表现并没有给企业发展带来灿烂一页。当改革大潮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时,本企业紧跟潮流,于一夜之间突然宣布改性质,变成私人承包了。厂子里的工人全部被强行买断工龄,然后再部分签合同回聘,进了与日本人合资的企业,成了小日本眼里的“兵”,而大部分人想做“兵”却不成,只能含着泪,拿着遣散费默不作声地回家。

 

   我不服!厂工会主席找我谈话。我说:“昏头了!主席。我问你,我们这是社会主义性质的国家吗?谁不知道,社会主义制度下,工人就是工厂的主人。既然是主人,在企业的整改中(我暂且叫“整改”而不叫“国有资产大流失”),有权作去与留的选择。如果你主席认为我的话说错了,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市长评理。”

 

   厂工会主席忙说:“你不用下岗了,还是我下岗吧!”过了几天,主席回家了,厂区被铁丝圈一道道拦起来了,全厂就我及几位重病在身的人没买断工龄,拿着四百元的最低工资,在家待着,一直到退休。”

 

我留恋38元工资,那是因为我横竖想不通,有着几十年辉煌厂史的国有大企业怎么说倒闭就倒闭了呢?莫不是早就被蛀空、负债累累了?真的象郎咸平先生所说:“中国现有企业改革就这德性,理论荒谬。烂企业就象将要融化的冰棍,与其让它白白融化掉,还不如低价送人。”

 

38元工资,虽然数小,但我感觉到活得充实、快乐、亢奋,每夜有好梦陪伴。而如今,我拿的是四百元工资,味却苦涩,寸步难行,常常于半夜被恶梦惊醒。为此,我阉割了曾经留下的所有爱好,除非不用化钱的爱好。但这不用投入成本的爱好我至今没找到。我也被迫中断了不少交际往来。人生种种的快乐,以及臆想中的风流渐渐被我看淡。

 

其间,我试着去找过工作,曾经做过小区门卫、快递员,还做过私营企业里的剥线工、当过“为人民服务”的保险推销员。但是,由于我这颗“螺丝帽”不改村色,不能很好地转换角色,还以为自己就是从前的主人,有着发言权。因而总是与老板在雇佣关系上争个不休。由此,没有一个单位容我做长,最短的只试做了二天,最长的也只是半年时间。原先我跟师傅学的手艺过于单一、落套,现在一点也派不上用场。师傅那句“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的话真是把我害苦了,在新职业选择中,我居然一回回束手无策、无能无力。

 

谁都知道,没有稳定的工作就不会有稳定的收入。而录用单位情愿要年轻人也不要我们这种人。我们不是老油子,可人家老板就是喜欢往这方面去想。我们千对万对,就是年龄不对。年龄限制,这是哪门子孙子捣出来的录用标准。我们心里一百次地骂对方是孙子,而在对方面前居然屁不敢放一个,把自己打扮成孙子还嫌不够,还要在“孙子”前面加一个字:“灰”。灰孙子。

 

人格呵!人格,一向以尊严为自豪的我,或者说与我同年代、有着相同命运的我们,居然为了找到一份称心的工作而在形形式式的小老板面前低三下四。即便是这样,狗屁小老板们还是挑三拣四,对我们横鼻子竖眼睛。我们犯了什么过错,非要这样作贱自己?以致于把自己弄得面目全非,以为这样才会好受一些?

 

每回,在人才市场,我们得到的总是讽刺与嘲笑的目光,或者是宛转的拒绝。我们是来找工作的,工作没找到,心境却变得疲劳不堪、焦虑不安。起先我们出门时还对家里人说,今天会有好运。后来干脆就不声不响地出门了。我们就象一只受伤的鸟在丛林中凄婉地鸣叫。太阳每天如可爱的甜饼出现,每天又如一枚破旧硬币悄然滚去。林子大了,什么声音都有,就是没有人注意受伤的我们在想些什么,叫些什么?

 

一次次希望过后便是一次次无奈的感叹。我们是小娘养的,对着那些要求苛刻老板,我们暗下决心地说:“早晚,我们也会做老板的!”可是,这注定只是春梦,我们没本钱从商。在我们智慧处于顶峰的时候,我们把人生的全部希望押宝在无产阶级的大本营里。我们曾经聪明能干,兢兢业业,我们在技术上不输给任何人。可是现在,大本营不见了,我们溃不成军。在商海面前,我们拱手相让,我们还在缅怀大本营里那段美好时光。这是我们这一代人过于理想主义的悲剧表现。而这时,新生代们上来了,他们高叫道:“让你们抱着老去的理想主义在墙隅痛哭吧!我们的太阳正升起。”

 

我承认,我做人失败,做男人失败。我好想成家立业、繁殖后代。可又是谁让我坚守处男的堡垒,剥夺世界上另一个不知名的女人做妻子的权力?我,又能拿什么资本来交换这个权力。我无奈,我只能埋头读书,以为书中自有黄金屋。二十多年前,我曾也在舞台上高声唱道:《我们的明天比蜜甜》。二十多年后,我居然成了真正的无产者,除了一橱书,我一无所有。狗屁不是。

 

   我怀念38元工资,其实就是怀念那段有着充足主人翁意识感的时代。岁月苍然过去,但我们的心没老。虽然月38元工资不象现在有这么多家用电器可享受,特别是具有那么多频道的电视可看。但是,没有踏实平安的生活保障及安全感,有再多的现代电器又有什么用?正如英国学者约翰.格雷在《人类幸福论》一书结尾时说得好:“目前的社会制度和它所追求的目的是最可悲地不相适应。它的目的是增进人类的幸福,而它的结果则是使人们经常遭到贫困。”

 

把月38元工资还给我吧!我才不管中国职工工资总额和职工平均工资连续四年实现2位数增长,我要的是从前那种实实在在的生活保障指数。没有这个保障指数,就是3位数增长又有何用?

 

 

一个好想成家却找不到燕妮式女人的男人。

 

 

2007-07-04晨前二点半收笔

 

 

 

 

 

所属版块: 社会
票数:
什么是“我顶”?
点击数:    评论数:
本文章引用通告地址(TrackBack Ping URL)为:
本文章尚未被引用。
发表评论
大 名:
(不填写则显示为匿名者)
网 址:
(您的网址,可以不填)
标 题:
内 容:
请根据下图中的字符输入验证码:
(您的评论将有可能审核后才能发表)
和讯个人门户 v1.0 | 和讯部落 | 客服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