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韦玉是我读财会专业时同年级的要好同学，虽然他在我隔壁班级，但我们却是十分投缘，可以说是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在班里，同学们戏称韦玉是“二十一世纪哲学家”——中国人民的骄傲。说“中国人民”自然是幽默了一点，但他确有他自己的个性，并且是独特与众不同的个性。他平时出语不是很多，但一出话语势必惊人，有着“语不惊人誓不休”之味。拿他的话来说，万事总以“悟”为主，不悟不出！出语不凡，凡语不出。韦玉的人生理想目标是想做一名哲学道路上的探索家；或者是一个先进思想理论的传播家；或者是其他什么家，反正是家就可以了。就象棋盘里的兵——没船也要过河。

    那天，我找韦玉借参考资料书。那是因为这本书在图书馆里被我们俩人同时看中，就因为他练过功，手脚比我快那么半拍。不过，在我强烈的要求下，他同意二天以后借给我。可现在已过三天，还不见他有动静，莫不是把我的这种“强烈”当耳边风，要不就是情况又有变化。我来到他的班级，教室里只有七八个同学，好在韦玉在，省去我再去大操场找的麻烦。见我到来，韦玉正红光满面，说：“你等一等，让我写好就来！”

    说着他拿起一本书走到黑板前，从讲台上拿起一支粉笔写了起来。好同学！把哲学答案写在黑板上，让全班同学避免盲目寻找，这主意不错，也许这正是韦玉同学的风格。我正细致地想着，下面有一位同学却起哄起来，我感觉不对劲。再抬头看他抄在黑板上句子，这才发现韦玉抄录的句子与这次考试内容完全不搭界。他抄录的是这样一段话：

   “一个人对于整个地球来说是沧海一粟；地球作为行星在整个太阳系中又是沧海一粟，万分渺小；而太阳系对于银河系来说也是沧海一粟；而银河系对于整个浩瀚无涯的宇宙来说也是万分的微不足道&S226;&S226;&S226;&S226;&S226;&S226;摘自《天体的来龙去脉》。”

    原来韦玉在抄警句，警示大家：个人在整个太空宇宙中是一朵非常短暂的浪花，其生命也是非常的有限。有限的生命应该做无限的事，应该为这有限的生命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对天对地也对自己唱一曲生命不朽、灵魂不朽的颂歌！在歌声中，让生命去不息的寻觅、去回忆、去游荡。

    我还在沉思、还在细致地琢磨着这段话的深刻含义，韦玉已从书包里取出那本我所想得到的哲学参考资料书，一挥手扔给我。这般无足轻重，当初就不应该与我争这本书。

    韦玉直言说道：“一道哲学题做不出没什么可紧张的，这对于整个学科的总评分来说是无足轻重的，而一次总评分的高低对于整个学期来说又是那么的无所谓。要知道：人生有无数次大大小小的考试，远比这小小的哲学题目来得复杂和难解。我们一定要保持觉醒，去挑战迎面而来的困难；也迎接每一个将要到来的成功或不成功的歌声！”

    到底是未来的哲学家，从理性的角度去分析和总结《天体的来龙去脉》。我佩服！佩服他“宁作宇宙闲吟客，不作乾坤窃禄人”的精神。

                               二
    韦玉有句座佑铭：“六经责我开生面，七尺从天乞活埋”。六经既为：《诗经》、《尚书》、《易经》、《礼记》、《乐经》、《春秋》。他自喻父亲给他取名为韦玉，意思是要他成为一国难遇的一块宝玉，风采照人。

    韦玉能风采照人，光彩夺目吗？能扬名于校内校外，上上下下年级吗？有人说他有点狂，是狂人！也有人说他是下世纪的伟人。而我，倾向后一种答案。的确，韦玉为使自己有所作为，总是用十倍的勇气去战胜困难。他生来需要一种火焰般的激情，他的头脑里只容下一种思想，即：探索真理。他把自己对生活的希望和对未来命运的把握全部寄望于书本之上。

    韦玉曾经大胆预言：“历史充满变化，思想变革的日子将要开始，下一世纪人们第一眼看到的将是一个蓬勃向上、如火冲天的金色太阳。”起先，我不明白这话意思，新世纪的曙光当然就是冉冉升起的太阳，这是无可非议的事实，韦玉何必要说这等多余的话？难道是拉胡子过河——谦（牵）虚（须）过度（渡）？再进一步考证，不得了！这太阳不是指别的，恰恰是他在暗示自己的中年是风华正茂，才智横溢。

     野心，好大的野心。正是：数风流人物，还看明朝！
    韦玉总是把明天看得很美，明天即使成不了一个风采四射的伟人，也要小惊天地、小轰小烈、灿灿烂烂。这样做至少能证明他在努力、曾经努力地追求一个美好的夙愿。韦玉曾说过，人生的路很枯燥，说枯燥是因为我们所选择的事业是一种理性的思想工程，也可以说是一种抽象的文字符号。我们就是要靠这种符号、靠这种思想去揭示真理。要揭示真理的真谛，就必须弄清真理的来龙去脉。

    记得有一回，韦玉曾涨红着脸，举起右手，坚定地对我说：“我要勤学苦读，掌握百家书，做霍姆斯（美国爱提怪问题的专家）第二。”

     了不起！韦玉总是“乐观”的韦玉，他的闪光点太多，有待于进一步开掘，哪一天我一定找一辆挖土机来，来干什么？挖呗！开挖韦玉的思想风采。古人说道好：“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老毛也说得不错：“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浮！浮不起半个身子至少也得浮起一把头发来。说“一把”是因为韦玉为大事业思考过多，头发比其他同学少了一把。如果哪位不信，我就把他叫来考证！

                                    三
     说起韦玉，还想谈谈他在学校的所作所为。那阵子他的读书时间全部放在《楞严经》上，从早到晚，一本封面破旧的《楞严经》爱不释手，摇头晃脑，想要有个巧，熟能生巧。他曾郑重地对我说：“古人有：读《愣严》，不再看人间糟粕之书。就是说：读了《愣严》之书可以了解人生；也可以帮助自己明白人生世界的来龙去脉。”

    果真是这样吗？佛经的书我没读过，班里知道佛经的也只有个别几位同学。韦玉总是出类拨萃，三毛加一毛——四毛（时髦）。尽管他不承认这是在赶时髦，而是认为抓紧时间，进一步了解佛教，用佛经指导人生。

    从韦玉说了这句话之后，我认真地观察了他一番。确实，自从他读了《楞严经》后，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变了。首先第一点是：看书速度和效率大大提高了，可以一目十行，号称过目不忘。第二点是：喜欢买书但不喜欢收藏书，一本新书买来读完，其结果往往是出让或是变卖，换来的钱再买新的书。
有特色！不过，有一位和韦玉上下铺的同学告诉我说，韦玉读书有个怪习惯，读书只读单页，即：1、3、5、7&S226;&S226;&S226;&S226;&S226;&S226;单数页，2、4、6&S226;&S226;&S226;&S226;&S226;&S226;双数之页是不读的。怪人怪事！

                                    四
    记得那个下午考试，事先得知将由校长临时充当监考老师，大家都显得很紧张的样子。韦玉却洒脱万分，他对我说：“良金百炼而不失其采，美玉百涅而不渝其洁。考试对我们这种人来说，不就是几个阿拉伯数字，能证明什么？充其量只是人生里程中一个小小的‘雨晴表’，要知道人生中会有无数个或晴或雨的日子。”

    韦玉说话总是从最高处往低处看，也总是站在学校大楼放眼世界。我羡慕他的口才，也想表现出支持的样子。但一想到上金属课的老师曾经送给我的“59”这个带金属光泽的阿拉伯数字，头上象挨了一棒，漏气没声了。

    韦玉的自信还表现在他的冲劲上。那阵子，学校筹建新一届学生会，学生会干事由校方指定安排。不过尚留一个名额给普通学生，这叫：民主选举制。得知此事，一心要牢记毛主席“为人民服务”教导的韦玉很激动，忙着赶写竞选稿子，上上下下努力，就象太湖的虾子——忙（芒）坏了。而且整个夜里是翻来覆去，两眼睁得大大的，想着第二天如何作竞选演讲（这是他事后向我叙述的）。

    果然，在第二天的代表会议上，韦玉以他精心的准备和非凡的口才获得全票通过。校方领导经过一番紧急讨论，同意并决定韦玉加入学生会，出任学生会宣传委员。尽管是一个小小的宣传委员，但对韦玉来说，意义重大，重大在于这是人生新的起点。拿韦玉的话来说：“人生有无数个起点和终点，每一个起点开始往往就是一个旧的终点结束，而一个终点结束也就意味着一个新的希望即将诞生，这是自然规律。”

                             五
    韦玉其实很厉害，厉害在于腊月里的气候下居然敢在宿舍的露天处洗冷水浴，天天如此。我佩服！更佩服的事还在后面。听他们宿舍的同伴说，这二天韦玉又开始断食了，断食不断水。断食二天，没政治目的，也不是因为看了《红岩》或其它什么革命斗争书而激动，只是想了解一下断食是什么味。最近经书看多了，难免要走火入魔。“魔”一次又如何——这是韦玉做人的一大特色。

    另外，我还想说，印度有一个功叫：“瑜珈功”，有此功的人可以被他人活埋在地底下几小时而不死。如果韦玉也学会了此功，那么，这个学校肯定留不住他了。为什么这么说？试想，如果韦玉在考试场上发此功，肯定会把所有的老师都厥倒在地。开玩笑！谁在“开玩笑”？韦玉抑或是我？

    韦玉自称自己修过功，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一本新华字典还没翻烂，已熟能生巧，可见记忆力超群，佩服！胜我一筹。因为我把成语词典翻烂了，难免还要出那么一点错。“走火入魔！”一位老师曾这样评论着韦玉。韦玉不同意这种说法，认为这位老师永远体会不到一个人精神被提炼和超越的重要性及其意义。

                             六
    不会忘记那个细雨将绵起的深夜，一位值班老师路过食堂处的画廊，猛地看见前面有一个黑影在晃动，如王八照像——缩头缩尾。这个黑影不象干好事的样，一定是小偷在作案。这老师小吃一惊，倒退二步，猛吸三口冷气，为自己壮胆地一声厉叫：“谁？”

    再用手电筒一照，原来是韦玉，只见韦玉正双手插腰，两眼直直地、并且是炯炯有神地望着前方的黑夜，右手不时地挥动着。

   “为什么还不睡？”这老师不解地问道。
   “读了《毛选》心情难平，想散散心！”韦玉这样回答着。

    这老师很了解韦玉，知道他是一个小革命家，对毛主席相当的崇拜：练毛主席的字体，看毛主席的著作，处处学毛主席的生活习惯。韦玉现在这般动作和姿势如同毛主席当年要打过长江去时的腔势。此时此刻，也许韦玉正在想着“谁主沉浮？”这句豪言壮语，一如毛主席橘子洲头上的万千感慨。

    记得诗人杜甫有一句诗：“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也许韦玉就是这样对自己严格要求的，并且努力使自己成为一个“韦玉思想在，举校上下忙”的才子。（这话是他亲口对我说的，如果我没记错，这话应是出自韩愈的《调张籍》：原文是“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

                                七
    韦玉还是一个体育人才。那次校运动会1500米长跑，他得了第一名，跳高也得了个小名次。长跑是他的拿手好戏，天天在练，得名次也是意料之中。跳高得名次，我不相信，因为他这个人身材不高，与高个子同学相比，优势肯定不足。

     我不信，再一问，原来他早先学过几年少林拳，曾拜过山东一代功夫大师（叫什么师来的，我忘记了，以后去问问他），这少林拳与跳高有何联系？我正纳闷时，他解释说：“这位大师不但十八般武艺都会，而且还会一身轻功，我跟在后面学了几招武艺，也学了一些轻功的要领，如果我个子再高一点，跳高第一名非我莫属！”
  
   “了不起！上海一怪！”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我们的辅导老师说的。他对韦玉在校运动会上的表现和取得的成绩大出意外，于是这样评论着。说“上海一怪”，有点别有用心。在这位辅导老师的眼里，始终觉得韦玉有点不够踏实，“有雄志而无雄才”。尽管韦玉不是那种跟着流行的潮流走的人，而总是喜欢独树一帜，旧地燃新火，一家争鸣百家忙。

    在兴趣爱好上，韦玉样样都想学，但总是不够精益求精，总是学一行扔一行。一如买书，买来的书看好之后，就马上又把它卖掉了。韦玉的理论是：“这些书既然已被大脑所掌握，也就没必要再收藏了。卖掉它，他人还能有机会一读，与我一样感受知识的力量。”
    
                                       八
    深刻领悟韦玉思想意境的是在行将毕业之时。那时，我写了不少日记，不少是关于韦玉的。因为韦玉总是有那么多的怪思想如林间的布谷鸟在歌唱。我要是一个月不与他交谈，或不作文字记录，无疑那将是对这个学校，抑或是对人类社会思想史的一种损失和遗憾。
  
    （说笑话！不过，韦玉既然是人类社会的一分子，其思想也就决不会是一个孤立的现象，其本质便是社会的一个层面、一个历史发展阶段的真实反应。确切地说，韦玉的思想多多少代表了我的思想，也代表了班里好多想要有所作为的同学思想，更是代表社会上那些不愿就此默默无闻地作出无谓牺牲的青年人思想感情。我们这些读书人，都想通过思考——不管是理智或不理智的思考来提升自己的生活质量，并以此来奠定个人的人生价值。）

    韦玉确实是我的日记重点“勘查”对象，这种“勘查”如同一位水文工作者每年总要对黄河的沙土流失情况了解掌握一番。这不，他来了，拿来一本《青春的蹉跌》让我读。这是日本作家石川达三在一九六四年发表的小说，刚由我国学者翻译出版。小说塑造了一个极端个人主义的大学生，他尽管才华出众，前程似锦，却奉行利己主义的做人原则。为什么要推荐这本书？

    韦玉说：“一句话，资本主义必须打倒，为此必须培育一批革命的青年。那就是说，在社会革命之前，必须先进行人的革命。所谓社会，在任何时代都是属于成年人的。对尚未成年的青年来说，社会总是同他们不相协调，有一种难以习惯的枸促感。”

    这就是这本书的第一、第二页的话原文摘录。可以看出，韦玉对此很欣赏。他觉得在资本主义国家，人的生活是一种很“实在”的虚伪，象一种酵素（海洋里的一种生物），通过吞噬别人的生命来维持自己的生活（这是一个严酷而现实的事实）。于是，为了金钱利益，每一个生存者都不惜通过各种正当或不正当的手段来“掠夺”他人的财富。他们没有国家的财富可掠，因为这个国家早已被私有化了。人与人之间、老板与员工之间，关系很明确。说穿了，不是你“掠”我，就是我“掠”你。财富就这些，彼此之间没有什么客气和手下留情的美德被讴歌。“大鱼吃小鱼”、“以强凌弱”就是标准的一个道理。而社会主义社会，我们所宣扬和讴歌的生命意义和人生价值正相反：贡献自己的生命来充实和完善和提高他人的价值；把自己的“灿烂精华”用美好壮丽的语言点燃起来，致力于人类社会伟大的事业中。

    这点，资本主义是永远看不懂，并认为这是无产阶级贫穷的本性和“虚伪”的反应。到底谁虚伪？血气方刚、志高一筹的韦玉岂能容忍“小资”这种损人利己（就是不“损”也是对他人绝对不利）的行为和观点的挑衅。他的脸有些红，拳头举起，说道：“我们没有理由不为全人类的解放事业而奋斗终身。”

    我也跟着激动，心潮澎湃，拳头举起，但脸没红。我们是拳头对拳头，但不是为了打架拼个高低，而是为了共同的语言能在我们之间充分的体现而高兴。我说：“你的思想境界很高，争取到新单位后入党。”

    没想到韦玉却这样回答我：“思想境界高的人不一定全是党员，党员也不一定全是境界很高。”回答得好！韦玉到底不亏为名副其实的“伟”。不简单！越看越不简单。

     当我正在沉思猛想时，韦玉又继续了他的“精彩”发言。他说：“学校就象悬崖边上的一个老鹰巢，我们这些学生就象一群雏鹰，一个一个挨着飞出去，飞向辽阔的天空。第一个试飞的是辉辉，没料到他的翅膀却被剪掉，只“拍腾”一个飞了几步，就跌了下去&S226;&S226;&S226;&S226;&S226;&S226;现在轮到我了，站在悬崖边上，带着万份的憬憧之心正想展飞，猛地我发现我的翅膀也不太好使，有着伤痕。而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却要拿它来闯荡和搏击乱云密布的天空，也想拿它来冲刺太空的无穷无尽。于是这样，我注定要在‘希望’与‘失望’的交织中难难地生存。我，挣扎于我苦难的世纪之海里，这也是一片（遍）刀山火海的世纪。”

    韦玉总喜欢用“太空”、“世纪”等字眼，好象不站在这个高度就谈不出实质性的问题来；同时也就无法说清人世间的沧桑和生命演绎的全部历史。韦玉又补充说道：“人类社会的发展史犹如一册厚厚的音乐谱书，我每天在熟记、也在练习。玩转地球，不！是玩转桌子上的地球仪，这是我的必修课。”

    接着，韦玉继续滔滔不绝地送出他哲理般言论：“我们有发言权，不管我们曾经作过何种形式的哀叹，抑或发出过某种没有意义的呼喊，我们终将用我们全部的身心撰写这一页的历史，不是辉煌便是死亡。”韦玉是个理想家？抑或是一个空想家？我知道理想家空想家只是一字之差。好比是一个爹妈生下的孪生兄弟，成功了便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理想家，反之，失败了，则成为一个被人作笑的空想家。对此，我真诚地祈愿，韦玉能成一家！

    韦玉见我还愣愣的，如抓到荷叶摸着藕——追根刨底，一幅没修养到家的样，便补充他的发言：“其实站在宇宙的长河之中俯视人间，一切都是那么得渺茫，就连那烽火连天的二次世界大战也无非是一场短促的军事游戏罢了。试想：无数的行星，在无边无际的太空轨道上运行，在急剧的动荡与冲击中，有些世界诞生了，有些则消亡了，也有些被合并了。而一个人的生命，不论是本义上的或是本质上的，其诞生和消亡如同沧海一粟。就是整个地球上的人类，也是如同宇宙这个大锅汤里的什锦：有的在起浮，有的在沉底、搅动着。每一个部落、每一个民族，都在做一场场梦，也在唱一首永远没有收尾的歌。”

                                                后续